“双基时代的文学与艺术”理论研讨会聚焦人工智能文艺变革

人工智能正在深刻改变文艺创作的面貌。一场以“双基时代的文学与艺术——人工智能时代的文艺大讨论”为主题的理论研讨会近日在北京十月文学院举行，二十余位来自文学、艺术、出版及人工智能等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与创作者齐聚一堂，共同探讨技术变革之下的文艺发展走向。

写作门槛降低之后：文学评价标准面临重构

北京外国语大学教授杨晓民从“双基时代”的概念切入，分析了人工智能对文学生产方式的影响。他指出，人工智能降低了写作门槛，使更多原本缺乏专业写作能力的人获得了表达机会，但这也可能改变既有的文学生产结构。当一般性文本的生成变得越来越容易，文学作品的稀缺性与评价标准都将面临变化。杨晓民认为，人类写作、人工智能写作以及人机协作写作可能长期并存，而过度依赖人工智能则可能带来写作者自身能力退化的问题。

艺术何为：在技术之外保留不被限定的可能

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学院当代艺术与社会思想研究所执行所长刘畑将讨论引向艺术与教育。他认为，人工智能强大的图像生成能力促使人们重新思考艺术的意义。当知识的获取与生产方式发生变化，精神性生产、良好生活的创造以及个体意义的确立反而显得更加重要。谈及人与人工智能的关系，刘畑提出可以从“到AI之上”和“到AI之外”两个方向思考：既要关注人如何继续创造新的数据与知识，也要保留不被现有选项和技术路径限定的可能性。

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秦兰珺则以“活猫电话”和“假肢舞者”两个模型讨论人机协作中的主体性与公平正义。她借助这两个形象区分了两种关系：一种是人被纳入机器系统，成为信息处理链条中的一环；另一种是技术作为人的延伸，帮助人拓展自身能力。她结合人机协作访谈及艺术设计案例指出，关键并不只是技术能否适配个体，更在于人以什么方式使用技术，以及在协作过程中能否保有主体性。

追问意义来源：身体经验与传统文化提供的启示

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教授杨庆祥以“AI与本源性问题”为题，将讨论引向人的存在与意义。他结合现场音乐体验，谈到身体、声音、故乡和亲密关系所承载的不可替代的生命经验，认为技术越是快速发展，人越需要重新追问意义的来源。他还以中国传统绘画中题诗、钤印等共同参与创作的方式为例，指出中国文化中开放、多元的创作观念，或许能为理解AI时代的作者身份与原创性提供新的思路。

AI协同写作实践：从征文大赛看文学现场之变

《十月》《北京文艺评论》主编季亚娅结合《十月》AI协同写作征文大赛，梳理了AI进入文学创作现场之后正在发生的变化。她介绍，生成式AI辅助写作早已出现在网络文学平台，并带来投稿数量成百上千倍计的增长。《十月》于2025年3月在微信公众号平台举办AI协同写作征文大赛，初衷有三：一是推进文学的“平权主义”，让有更多表达欲求的普通人参与创作；二是观察AI的创造力能否带来文学创新；三是在版权归属存疑的情况下，对AI参与作品进行分赛道管理，标注来源后在新媒体平台展示。

通过对555份作品及创作备忘录的观察，季亚娅指出，现有文学性的标准正面临重新审视，AI在复杂的比喻、写“好句子”“文艺腔”方面的突出能力，正在催动传统“好文学”的评价维度发生变化。而更危险的是由此催生的写作自我审查——作者为避嫌而回避复杂句式与诗性表达，这对文学的伤害可能比AI本身更深。与此同时，人机协同写作的版权归属悬置，目前AI平台对内容、尤其是仍在创作中、尚未发表的内容“蒸馏”本身即是侵权。她还提出，从阅读角度看，AI写作已普遍存在，这是新一次的“作者已死”，未来文学讨论的重心或许也会发生变化，阅读端或将会取代作者端成为文学的核心话题。

本次活动由《十月》杂志社、《北京文艺评论》编辑部等共同主办，采用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进行。

从文学生产到艺术教育，从人机协作的主体性到作者身份的再定义，这场讨论勾勒出人工智能时代文艺面临的共同命题：技术越深入创作现场，人越需要厘清自身的位置与价值。